第七章 血战通天塔-《英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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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少林门人不在场中秦仲海稍感放心只是天下第一大派的脑未到眼前的阵仗还是异常为难一会儿双方若要打斗起来凭着怒苍山区区两名援军未免太过自不量力。秦仲海武功虽高但在大批高手围攻之下恐怕也难以脱身至于项天寿那是更加没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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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华山之会元易便曾代表武当出言难指责卓凌昭不公不义哪知现下居然自承武当山是泄密元凶?青衣秀士摇头叹息道:“元易师兄我俩算是有些交情的你却为何拆我的台?难不成九华山有何对不起你武当之处么?”

    元易摇了摇头拱手道:“掌门错怪我们了。这回元清师兄透露阁下身分用意绝非要对你不利更不是觊觎九华山的财宝。只因怒苍再起天下将乱正衰邪长之间本山掌教真人担忧您再次误入歧途才会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青衣秀士淡淡一笑道:“这般说来元易师兄是为我好了?”

    元易颔道:“道兄多年修为已成正果切莫如我那秦师……咳……那般无法自拔。”

    元易原本说话平稳哪知提了个秦字便急急打住好似口吃一般。场中众人听了这话自然纳闷不解这厢秦仲海心下却是了然想来元易一时口快差点把秦霸先的事说了出口。此间正道人士多不知秦霸先与武当的渊源若要传扬出去不免惹出无数纷扰便是为此元易才急忙改口。

    青衣秀士听了元易的一番话便只淡淡一笑他转头望向高高一叠骨牌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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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场内众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青衣秀士放落骨牌。他沉吟不语伸出指甲在牌上画了几条线。过了半晌他将手中骨牌举起缓缓下落。这回却不将骨牌直立仅横面向下要将之拦腰平摆放在下头骨牌的上方。

    一片寂静中两只骨牌一横一直缓缓靠近随时都要相接。青衣秀士的手掌彷佛冻结仅一分一毫地落下霎时之间直横两面相接下方牌塔受了外力登时激荡摇摆随时都要倒下众人惊叫声中青衣秀士把手一撤那平摆的骨牌摇摇欲坠便如儿童嬉戏的翘翘板一般左右晃荡不已。

    一阵摇晃中严松开始计数只听他念道:“一……二……”三字出口那平摆骨牌终于安定下来。只见它左右重量相称恰以下方骨牌为基稳稳托住中线重心。场内众人见了这等神技虽说都是严松这边的人却还是爆出了一声彩那艳婷坐在一旁一看师父脱险惨白的脸上登时现出红晕情势如此惊险也难怪她心惊肉跳了。

    秦仲海暗赞在心这回青衣秀士能够脱险靠得并非什么奇妙武功而是过人的算术心法。他先用指甲去画木块横面便是要找出重心所在反复探看竖立骨牌更是在细细计算基座是否安稳看他如此神机妙算真不愧是“御赐凤羽”了。

    严松见他脱险登时哈哈一笑道:“聪明、聪明阁下不愧是天下争夺的大军师片刻之间便让你找到“通天塔”的关键所在。”

    轮到严松出手场面却轻松许多他提起一只骨牌再次以垂直之姿放下正摆在青衣秀士放落的骨牌上看他举轻若重手起牌落直是稳扎稳打视天塔如无物。这峨眉阴劲轻缓巧妙果然是非同凡响。

    严松笑道:“青衣掌门又换你了。”青衣秀士微微颔道:“严掌门当真好功夫实在让人大开眼界。”他从木盒中取出骨牌这回也是以横为面放在严松的骨牌上有了上次的试练此次下手便快了许多只见天塔新加三牌底横、中直、上横丝毫不让严松专美于前。

    万籁俱寂中两人相互比试毫不相让不过一盏茶时分骨牌横直交陈已叠得比人还高足足有四十来条看这骨牌陈叠得通天而起倒真似一座通天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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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到酣处已过辰牌时分骨牌早已叠近丈许。放落骨牌时更须提起脚跟晨光映照之下“通天塔”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要崩坍望来极是诡异。

    严松提起脚跟小心翼翼地放落手上骨牌笑道:“青衣掌门又换你了。”青衣秀士抬头去看几十根骨牌参差摆置已比自己高了两个头不止此时若要把骨牌放上定须纵身跃起但天塔稍受激荡便会坍塌说来局面大为险恶。

    青衣秀士手执骨牌深深吸了口气过了许久仍是不见动手。

    台下众人鼓噪起来大声道:“青衣秀士!你快快投降吧不要拖延了!”吼声如雷更让人掩耳皱眉青衣秀士却只不言不语仅在低头沉思。

    便在此时一名男子奔了出来怒道:“别让这种奸滑之徒拖延时光他再不动手咱们一刀杀了他徒儿!”说话之人神态愤然胸口又扎着绷带正是前些日子给青衣秀士打伤的宋德光。他心怀不忿一心只想杀害九华山师徒此刻见了良机便自出面吆喝煽动。两旁众人闻言起哄叫道:“是啊!少看他玩把戏快快杀了他!杀了他!”

    艳婷听了雷动一般的巨响心下只感害怕泪水滚来滚去几要坠下。但她生性坚毅当此逆境只是拼命强忍泪珠绝不在敌人面前示弱。

    正忍耐间忽听身边一个声音道:“别怕有我在这儿没人敢动你的。”

    这人说话声音十分稚气恰从艳婷背后传来。他弯下腰身侧面望着艳婷看他油头粉面打扮得十分入时正是先前在山上给师父擒住的那名少年。不过这祝康来头不小祖母正是祝家庄的宗主说来也算半个主人若想保住艳婷的性命倒不是没有可能。

    祝康笑了笑眼看艳婷脸颊羞红如火一时心中动情竟尔低下头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艳婷给他亲吻登时尖叫一声把身子缩了缩祝康见她害怕伸手便搂住了肩头笑道:“你别怕我我不会害你的。”

    若非师门大祸艳婷好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徒哪会给人擒在这里动弹不得?艳婷泪水盈眶只把手中一块令牌牢牢握住。那令牌镶着“兵部职方司”五字正是杨肃观在长洲土地庙送给她的。她全身颤抖上下排牙齿含在舌头上一会儿倘有人过来侵犯身子她便要当场嚼舌自尽绝不苟活在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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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儿连番受辱说来是九华山的奇耻大辱只是青衣秀士脸戴面具旁人自也瞧不出他是惊是怒过了良久忽听青衣秀士一声清啸霎时提起真气便往天塔顶端飘去。

    天塔比人还高若想放落骨牌便须纵跃跳起只见青衣秀士足不沾地彷佛盘天神龙越飞越高他在半空旋转一圈终于把骨牌放在天塔之上这才落了下来。眼看青衣秀士滞空如此之久真如长翅一般正教中人目瞪口呆之余竟连赞叹也忘了出。严松自也惊诧难言心道:“这人轻功天下第一的传闻果然无虚。我可要处于下风了。”

    正诧异间忽见青衣秀士上前一步拱手道:“严掌门承让了。”

    场内众人闻言无不“咦”了一声同声道:“你说什么?”青衣秀士拱手依旧却不言语。严松皱眉道:“青衣掌门天塔虽高却不能拿严某奈何。你可别小觑峨眉。”青衣秀士摇头道:“严掌门莫要动气还请下场吧。”

    严松冷笑一声更不打话便走到牌塔之旁严松身形高瘦过人玩这“通天塔”时大占居高临下的便宜。只是此刻牌塔已高若想提起脚跟放落骨牌不免有些为难。他哼了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往地下用力一掼跟着飞身站上剑柄他身高八尺三寸剑长四尺便又高过了天塔当下提起骨牌又要往上安置。

    剑刃柔软剑柄仅寸方大小严松却能站立其上这下轻身功夫一露众人都是暗暗颔只是先前他们见识过青衣秀士的腾空神技此刻再见严松的轻功却也觉得不过尔尔。众人之中只有峨眉男女弟子大声赞叹在那儿稀稀落落地叫好。严松脸上一红心道:“这青衣秀士好生猖狂一会儿定要让他心服口服否则峨眉的脸面往哪儿放去?”

    当年严松学这“通天塔”本意只在煎熬耐心、锻炼柔劲哪知越玩越觉奥妙无穷待得后来苦心钻研更觉当世无敌手岂知今日与人同台较量竟有人敢轻视自己。严松自知若要败了日后武林地位必定一落千丈想到江充对他的期待更是满心激昂。

    他站在剑柄之上身子已高过天塔正想拿出阴招对付莫名之间心中震惊万分竟从剑柄上摔了下来。峨眉弟子大惊失色纷纷奔出问道:“师父怎么了?”

    严松全身颤动已是心如死灰他向青衣秀士拱了拱手道:“青衣掌门在下技不如人甘败下风。”众人大惊失色严松自始至终谈笑自若彷佛通天塔已在他股掌间这下怎么忽尔认输?莫非塔顶有什么机关不成?

    点苍掌门海川子快步抢上急急喊道:“严掌门这通天塔不是你的看门绝活吗?你怎能莫名其妙地认输?快快上去放骨牌啊!”这海川子平素庸庸懦懦哪知心急之下说起话来便如教训子侄一般峨眉门人闻言各有不悦之色。

    严松却是叹息不已他坐地抚面拱手道:“海川道长教训的是。在下不才哪位高人愿替本人下场峨眉上下感激不尽。”旁观众人听他这么说更是纳闷不已不知天塔上有何古怪不少人心存好奇只在那儿跳跃不止想把上头情况看个清楚。

    忽听一人纵声大笑道:“峨眉掌门不济让我来!”说话间一名矮小老者迈步而出正是十二天将之淮西宗主高天威来了。他朝严松斜了一眼冷笑道:“几年没出江湖猴子也能称霸王这些雕虫小技居然能分啥高低?”

    峨眉众弟子听他说话无礼无不大怒高天威却只蔑笑几声忽然之间刀光闪过众人看得明白他弯刀挥出已从铁箱里扫出一张骨牌只直挺挺地立在刀背上。高天威向祝家门人借过铁枪嘿地一声断喝铁枪倒插入地身子如同旱地拔葱霎时高飞过塔便在此时刀过塔顶刷地一声刀背上的骨牌随刀送出已然稳稳放在塔顶之上。

    高天威常笑称自己是“刀切豆腐两面光”虽有调侃之意其实是在炫耀自己的刀法以他家传刀法的缓、绝、轻三大诀区区一块骨牌自不在他眼下。场内满是四大家族的知交好友众人见了这手绝活无不暴雷也似的叫好。

    高天威得意洋洋地退到台边望向严松笑道:“严掌门小孩子的玩意儿亏你们川人拿来当宝?可真笑煞天下人了嗯?”严松听他说得狂却只擦去了冷汗拱手微笑道:“多谢高先生解围。此番放走青衣秀士的罪责当由阁下出面担待我峨眉可吃罪不起。”

    高天威斜目瞪他一眼口中更是呸地一声这严松无缘无故损他高天威如此傲性焉能不怒?正要开口怒骂忽听背后传来嘎嘎轻响高天威耳音过人已察觉这声响是从塔中传出当下急急转头赫见笔直一线的牌塔已然斜倾随时都要倒塌!

    高天威大为震惊道:“不可能!我手劲向来沉稳不过放个骨牌怎能出事?”

    严松喟然道:“高兄看清楚吧。人家青衣掌门架好了陷阱只等你跳进去哪。”

    高天威咦了一声急忙定睛去看他越看越奇赶忙举起食指比在两眼之间霎时之间身子竟尔巨震!

    高天威以食指为准心一路瞄望而去只见青衣秀士放的木块参参差差每块骨牌虽做平躺但一块比一块朝右偏置所差虽只分毫但几十块放落整座天塔的重心早已右倾若非严松摆的骨牌笔直如线天塔早已倾倒。

    高天威这才明白适才自己放落的骨牌已是最后一根稻草哪怕这只骆驼再大此刻也要烟消云散!直到此时方知适才严松为何忽尔罢手青衣秀士为何自信必胜这两人阴谋老沉却拿自己这个粗人来当祭品了高天威尴尬之下忍不住苦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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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边项天寿与秦仲海二人隐身观看眼看青衣秀士击败强敌己方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人带走心下无不欢喜。两人正要说话忽见台上走来一名白老头这人好生高大竟不在陆孤瞻、煞金等虎将之下秦仲海低声道:“这老乌龟是谁?”

    项天寿深深吸了口气颤声道:“老天山东宋神刀要出手了!”

    听了“宋神刀”三字秦仲海也是啊了一声颔道:“好小子原来他便是宋公迈。”

    抚远四大家除了淮西高天将便属这个宋神刀最是了得。宋公迈继承父祖之业将“神刀门”办得好生兴旺四大家族中更只神刀宋家还在江湖行走。只因宋公迈年老这几年不再过问世事已算是隐退了没想又在此时跑了出来想来十之**是受奸臣撩拨专来对付本山英雄。项天寿摇头叹道:“当年围攻山寨的好手甚多这宋公迈便是主将之一。看来鹿死谁手还不能分晓。”秦仲海听了这话却只嘿嘿冷笑他手握刀柄只等时机一到便换他下场大显神威了。

    宋公迈走到台上此时骨牌缓缓倾斜天塔即将倾塌宋公迈忽地虎吼一声双手按在矮几上暴喝道:“神刀劲!”

    雄霸无比的内功灌入那天塔原本已要倒塌内力隔物传劲彷佛从中支撑那天塔倏地凝住顶端骨牌原本滑动不止此刻却似黏住了。只见整座塔倾向右侧凝定不动蔚为奇观。

    宋公迈动内功不能开口便望了高天威一眼示意他替自己言。高天威大喜急忙口中计数跟着转望青衣秀士冷笑道:“青衣掌门我已放落了骨牌现下换你出手了。”青衣秀士哼了一声道:“贵方三人出场联手对付我一人这算是公平么?”

    高天威笑道:“你要觉得不公平那便叫几个同伴过来帮忙啊!要不唤你徒儿过来也成哈哈!哈哈!”秦仲海人在左近听这高天威说话极是无耻忍不住大怒项天寿却把他拉住了低声道:“稍安勿躁且看右军师手段。”

    此时场中情况急转直下高天威与宋公迈联手上场一个以深厚内功定住斜塔一个专责堆牌积塔以宋公迈的功力高天威不管怎么摆置骨牌在内功支撑下这牌塔绝不会倾倒反倒是青衣秀士这厢极尽困难他只要放落骨牌宋公迈若把内力一撤那斜塔要不半晌便会自行坍塌届时自算青衣秀士输了。

    局面有败无胜青衣秀士戴着人皮面具旁人自也看不到他的惊惶之情。高天威冷笑道:“作法自毙怪不得别人姓唐的当年你设下无数计谋害惨了咱们四大家族你想我们会放你活路吗?”说话间面带肃杀好似有无尽血海深仇。元易、刑玄宝等正教人士听了这话都是暗自心惊。

    正教人士之所以揭露青衣秀士的身分绝非与他有什么怨仇一切用心只在悬崖勒马以免这位正教掌门给人劝回山上再为匪寇。哪知四大家族此番别有居心一心只想借机杀人料来青衣秀士这局若是输了依着赌约性命自当凶多吉少。

    眼看青衣秀士这局是输定了一名老者越众而出急急劝道:“青衣掌门趁着大家没伤和气你就快快认输吧。反正这几年你已经改过向善到时老头子出面说项找大臣帮你说话保命谅这帮人也嚼不动舌根。这就把赌局撤了和我们走吧!”

    众人转头急看说话之人满头白约莫八十来岁正是崆峒掌门刑玄宝。这人风吹两面倒骑墙工夫十分了得。那时宁不凡退隐正教人士便曾见识这人的丑态哪知当得关键时刻他竟会出面替青衣秀士缓颊已算生平难得的侠义之举。识得他的人更感诧异。

    邢玄宝如此说话自也有他的私心此时怒苍再起四大家族定会重出江湖这些人深受朝廷倚重日后颐指气使难免爬到正道门派之上。八大派折了卓凌昭、宁不凡若再少了青衣秀士人才更见凋零邢玄宝心忧于此便来提点一番。

    青衣秀士听他这般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手上骨牌举起放下心中十分难决。若要他答应邢玄宝从此自己再无自由可言若要硬拼到底怕连艳婷也葬送此地。邢玄宝知道元易与他交好便要他过去相劝元易上前一步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只是皱眉不语。

    高天威见他迟迟不动手登时笑道:“掌门多所拖延无益大局非正人君子所为。让我来催催你。”霎时提声高喝:“来人把他徒儿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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